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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冰:斗转星移 杏林五十载
发布时间:2014-10-24    点击数:867    来源:未知

流光似水,岁月催人,远离我从医启蒙之地──南京中医药大学(原南京中医学院),倏54年了。时忽已去,初入学的情景,课堂课外的紧张,临床见习、实习,“文革”回忆,悬壶济世,走进山区为民治病的乐与苦,虚怀求知,走上讲台,著书立说……这一件件、一幕幕,犹在眼前。凡此,都与母校相连,母校是新中国高等中医教育的摇篮,我在这样的摇篮里得以润泽,使我成为一名中医,我幸运,我自豪。此值母校60周年庆典,学生已70又8了,回头路上望,人生五味都是诗;追医五十载,一草一木皆文章。今不揣浅陋,撰文以作庆贺!

一、愤欲为医   要学中医

1943年,就是我七岁那年,时值国难当头,日寇常常下乡扫荡,杀人放火,掠夺抢劫,民不聊生。就在这时,我家不幸,最小的妹妹才1岁因发热不退,缺医少食,而丢了幼小的生命。堂弟启斌也才3岁因患天花,而死于庸医之手。就在高一那年夏,一件不幸的事又降临了,祖父因患高热不大便,医治无效而谢世了。家中一件件不幸之事,一幕幕伤痛,激发我愤欲为医。

那时候,医有中医西医之分,我目睹当时有个叫曹家林的西医,曾为我治病,诊费昂贵,一针药水就要一担(100斤)小麦,父亲为了给我治病,无奈,只好从祖屋上抽下三根松木行条卖了。而当时的老中医汪子文,用中药给人治病,花钱很少,更有几角钱就把人病治好的,所以从那个时候起,我就立志要学中医。对于家境贫寒的我来说,要学中医成了我孩提时代的一个梦想,也成了我一生不懈的奋斗目标。

二、天赐良机   圆我中医之梦

1960年,喜从天降,南京中医学院扩招,我以淮阴县渔沟中学高二年级的身份,报考录取,是医疗系本科,学制六年,从此我进了中医大学的门,圆了我学习中医之梦。

(一)六年大学  回味一二

南京中医药大学,坐落于钟灵毓秀,虎踞龙蟠的古都南京。今拥有仙林和汉中门两个校区,我初入学时,只有一个校区,名南京中医学院,在汉中门,学校不大,有一座教学楼,一个图书馆,一个大礼堂兼饭堂,后面是一个小山,有几棵树,长满草。还有几间砖瓦结构的宿舍。我记得我们一到校的那一年,住的是一个大草房,叫集体宿舍,是茅草盖的大草房,四周没有墙,是芦材耙子外加石灰泥土泥的墙,房子简陋通风,但我们都没有一句怨言,因为那时国家穷嘛。我们上课、下课、读书、背书、早操、晚自习、课外活动、打球、跑步……生龙活虎般的学生生活,欢得很。当时我的家乡也有同学考在南大、南京工学院的,从往来谈吐中,我们不比他们差,和他们相比,一点也不逊色。可是有一条在学院中是公认的,我们60年级共三个班,我是603班(即60年入学的第三个班),提起603班在学校师生的心目中是高二考进来的,苏北农村的。是的,我们603班都是徐、淮、盐、连4个地区的,苏南苏北差异是历史的,我们几乎每个人都靠助学金过日子,没有不拿助学金的,我是每月13块半,除了吃,有时星期天向伙食委员登个记,停个伙,自己少吃一顿,还能积点零用钱。

伏案读书,是我唯一的选择,当时我在图书馆常和同学开完笑的说:“知识能充饥,吃了也不饿。”读有所得,学有所悟,我随即记下,我有好几个小本子,记的都是书上的警句,或老师的话,或报刊上看到的新知识,记的东西很多很杂也很乱,没想到后来这些小本子成了我的“罪过”。记得在文化大革命中因我成了“革命”的对象,造反派把我的日记本全都收去了,查来查去,翻来覆去也找不到我的罪过。只有一个同学,把“小白鸡,上柴禾垛,没娘儿,怎么过,跟猫睡,猫抓我,跟狗睡,狗咬我,爸爸送我到托儿所。”这个儿歌拿出加以分析批我,说我以没娘的孩子为例来攻击社会主义。其实这位同学,他哪里知道,这是报上登的,是北京市长彭真视察当时北京的一家托儿所时看到的一段儿歌,是歌颂新生事物的,歌颂托儿所的。后来这都成了笑话,可那些小本子,都不知哪里去了,据说是和“黑材料”一起烧了,可惜哉,可惜!背书,对中医学院的学生来说,是必然的,家常便饭,课堂上老师指定要背的有《医经选读》、《温病条文选读》、《金匮条文选读》、《伤寒论条文选读》,选读实际要求强记,要求背上,否则考试时就默写不出来了。四大经典和《方剂歌》、《药性赋》等6本小册子都要背,所以早操以后,或节假日,你只要一到中医学院的校园,到处可见的是人手一册,拿着油印的小册子,不时看看或抬起头、或低着头、或漫步打圈,或边走边嘀咕,他们在做什么?那是中医学院的学生,他们在背书,这当中,当然有我。说句不怕丑的话,我和韩如章同学睡的上下铺,我在上铺,他在下铺,晚上他常对我发牢骚:“严启明,你小便怎么这么多呢?”我回答他的只是一句话:“那有什么办法呢”。是小便多吗?不,他哪里知道,那是我在床上背书,打结了,记不得了,必须看小册子,到哪里看,厕所是最好的选择,因为那时正处在三年自然灾害,我们每月口粮是33斤,为了支援更穷的灾区,我们自愿降到31斤,肉凭票供给,量很少,没有油水,有的学生都因缺营养而浮肿,为了学生健康,保证学生睡眠时间,学校规定晚自习之后,一定要关灯睡觉,那时是纪律,纪律当然是必须遵守的,可我笨,书还未背上来,怎么办?也因我“聪明”,夜里厕所灯是不关的,我钻了这个空子──上厕所!不然我可能会被淘汰的。那时(1963年)国家贯彻对国民经济进行:“调整、巩固、充实、提高”八字方针, 

(二)见习试诊 茅塞顿开

除了课堂学习,学校还安排我们见习和试诊,见习就是看老师看病,当时有的分在附院,有的分到南京市中医院。我是分在附院,老师和病人坐着,我们也穿着白大褂站在周围,眼看目睹老师对于病人的一言一行,写的一方一药和最后的提醒,就是医嘱了,使我们初次贴近临床和病人,老师看着病人,有时停下来向我们发问,启示我们课堂与临床的关系。先后带我们小组的老师有干祖望、刘再鹏、龚丽娟、章壮龙、朱秀峰、姚九江等老师。虽是侍诊或试诊,但得到的却都是课堂上没有的,尤其是试诊,我们对初诊病人运用课堂上学的感性知识,进行试诊,写好脉案,给老师批改,我们再在体会栏目里写上体会给老师检查。我印象最深的、收获最大的是错案。老师批语是:“方不对症”、“方药不会拍”、“脉案重写”……因为这一批语,往往要花很长时间,翻书查找,才能找到和老师基本一致的答案来,所以收获是大的,对批语是:“方药合拍”、“案合我意”、“对”、“选方恰切”之类的批语,只是自以为好,一喜而过,很少有再去思考的。

总之,试诊期间,老师们的苦心和细心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记得干祖望老师对我们常说的一句话,就是“学生要口勤,多问,笔勤,多记,老师的话记下来,将来会有好处的。”干老师带我们试诊和其他老师有一个不同,他都是用午饭后休息时间给我们上辅导课的,辅导内容多是课堂外的知识。“耳聋治肺”一法就是从他的辅导课上学到到的,当时我还写了一篇名为“耳聋治肺一得”,刊在由飞天仁等同学办的学习专刊上。“耳聋治肺”一语出自清·吴中尤在泾的《医学读书记》一书中,谓:“耳聋治肺者,自是肺经风热、痰涎闭郁之症。肺之络会与耳中,其气不通,故令耳聋,故宜治其肺,使气行而聋愈。”干老师提出:用时加千金方按摩一法,则效更佳。

更大的收获是在侍诊、试诊期间,目睹广大病人对医生的期望,使我茅塞顿开,领悟到医生最大的职责就是解除病人的疾苦,要解决病人的疾苦,必须术德兼备,术不精则杀人,德不好则坑人。临床上从老师那里我还领悟到,医生对每一个治疗细节的认真,都是对生命的珍惜。于是我立下志向,要博览群书,采择众长,毕业了好为人看病,凡学虚心,凡事不得差不多,差不多就是差的多。

(三)毕业实习  常熟回眸

结束了课堂教学和见习(侍诊)、试诊之后,进入了毕业实习,毕业实习我是分配在江苏省常熟中医院。常熟中医院在风景优美的虞山脚下,那时医院规模不大,但在外颇有名气,我们在校就听说有位老中医医术很高,看病很灵,人称“陶半仙”,我们都觉得能分到常熟实习,是我们的幸运。

实习开始了,第一堂课就是这位“陶半仙”院长主持的。他把我们集中起来,和带教的周、陆、褚、夏、李、吴等各位老师见面,分教到人,提出任务并宣布纪律,算是师生相识,对我们来说,也算是拜师了。我和滕立鹏同学先后随周本善和褚玄仁两位老师实习内科。医院病人很多,从早到晚,忙的很。这对于我们实习生来说,是最好的实习机会。实习开始了,首先碰到的就是问诊难,抓不住重点,有的你问这,病人扯那,加上常熟的方言、生活用语很特别,常常带些之乎者也,什么吃饭不说吃饭,说“吃没子”、“吃开哉”,胃痛难忍只说“胃痛的较怪哉”,发病时间只告诉你“病起则长远哉”,他也不告诉你具体时间。凡此等等,要写成脉案,进行八纲分析,简直无从下手,所以一个病人问了很长时间,连主诉、病史也写不出,更不要说如何辨证施治了。老师看到我们如此尴尬,我记得褚老师总是笑着连声说:“没急格,慢慢来……”周老师只是一句话:“问诊就是要细心、耐心嘛!”说真的,就这样在老师的指点下,我们慢慢学会了“问诊”。老师还不时地说,看病不能急,急易出错,一方一药都要慎重,差之毫厘,失之千里,是的,多么语重心长的教诲啊。

实习之前,常常听说“中医保守”,而在常熟我倒觉得带教我们的老师没有一个保守。他们用智慧、学术品格和甘于奉献的精神对我们这些刚离课堂、初入临床的幼苗是倾囊相授。记得当时老院长,他虽年岁已高,但精神很好,满腹经纶,善于言表,还经常给我们上辅导课。在我心中,他是一个智者,我非常爱听他老人家讲课,“柔肝饮”和“龙嚎汤”的运用,就是从陶老那里学来的,他是一位好中医。另有一事至今难忘,当时常熟县医院收治一梅李农村男儿,11岁,发热七天不退,据说该用的西药都用上了,后请中医院会诊。陶院长和周本善老师会诊后,将病人转来中医院治疗。方子是周本善老师执笔开的,我记得内有柴胡八钱,药引子是卷心竹叶,是他叫我和另外一位同学到医院后边的小山上采的,看到如此大的剂量,我们都傻了,柴胡八钱!课堂上老师说:柴胡劫肝阴,不能多用,今之用量已过倍还多,怎么回事!就在我们还在谈为什么时,第二天奇迹出现了,患儿热退下来了,大家既奇又喜,不到一周,患儿就痊愈出院了。在当时,这件事振奋了我们,它为我们更加立志从医,努力学好中医而树立了信心和决心。我自拟的“柴芩蒿石汤”(《江苏中医杂志》1986.3.19)治疗外感热病,就是在周本善老师用柴胡八钱的启发下问世的。此方还分别被收入《方药新悟》和《温病条辨析评》等书中,至今久用不衰,周老师,谢谢您,给我无价之宝。褚玄仁老师温文尔雅,很少批评人,常带微笑,勤于笔耕,不善多言,为我们修改试诊单,总是先看后改,看了又看,有时停了笔,接着又改,大多是挑剔,赞语很少,有时提出意见,带有师生共商之意,这种开放式的带教法,我们受益很大。在学术上我们除了他问、自问、也可反问,学得很轻松,“察舌望苔”、“辨味觉”以诊病,以及温胆汤的变化运用,就是跟他学到真谛的。白天随师门诊,晚上各自根据老师的评语,对照病情,结合书本写体会,之后就是小组集中,进行交流,互抄试诊脉案,以达一人一天只学一科,但已走遍医院各科之目的。时间很紧,有时星期日竟忘记吃饭,回想起来,当时还真有点夺秒赛金的味儿,但觉得很充实,值得!

三、跋山涉水  情系山区

    1968年,文化大革命尚未结束,我被分配到四川省万源县山区工作,在“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,哪里需要哪里去,哪里艰苦哪安家”的歌声中,我到了山区四川白沙医院,现改名为四川省万源市第二人民医院。路上心想,上班医生开处方就要签名了,签什么名字呢?最终我选择了自己自立的名字,正名为冰。幸喜,从第一张处方签名“严冰”二字起,从没人过问,从此以后,时时事事,我下定决心,做人如冰,洁白透明,不掩已过,不图回报。我属相牛,在医学的道路上,我要向老黄牛学习,学习它不知疲倦,意志坚韧,耐力神奇,脚踏实地,尽心尽责的献身精神。说起牛来还有一件值得说的事,是我非常高兴的一件巧事,就在我50岁生辰那年,我收到了一件珍贵的礼品,同学送我一头东北产的似玉非玉,其实是一块透明的石头雕成的老黄牛,外形俯首用力,不知是拉车,还是耕田……这头牛身白透明,唯四蹄带点黑,我一看,高兴极了,对着老牛我脱口而出:“一生清白是本分,四蹄皆污为谋生,”你是我的榜样,我把他放在我书橱的最高层,它比我高啊!它是我学习的榜样。

在四川山区工作期间,常常跋山涉水,为年老行走不便的病人送医送药上门。1971年冬一个中午,大雪纷飞,白沙三大队九队一老妇病重,家人请求出诊,我背起药箱,顾不得山高路险,顶风冒雪,随病家就走。不料,途中被一阵大风送下山谷,致一、四腰椎压缩性骨折,倒在雪里,不能走。病家找人将我抬到山上,我躺在床上,忍痛为病人处方遣药。我记得当时病家,还特地为我做了醪糟(酒酿)加鸡蛋,送到床上给我吃。我吃在嘴里,甜在心里,忘记了自己的腰痛。那时我只为自己能应用在校学到的知识,为山区老百姓治病,治好病,解决疾苦,感到无限的荣耀和自豪。

在川我还先后参加了县医疗队和省医疗队,爬山涉水奔赴万源的红胜、红流等革命老区,以及灌县(今都江堰市)的金马公社等,送医送药送针上门,宣传“6·26”指示,深受广大农民的欢迎。得此机会,上山下乡,炼人炼志,乐哉!对山区缺医少药深有感受,深感医者责任之大。在省医疗队里,学生有地方的,有城市的,有部队的,还有藏族的,我们行动军事化,分连、排、班,过部队军事化生活,早上跑操,晚上统一熄灯休息。在三个多月的集体生活中,我有一个意外的收获,就是“眼见为实”,实践得真知。灌县这个地方,秋天往往是白天晴天,夜里下雨,我们初到灌县住下,一看晚上下雨了,就会有人说:“好了,好了,下雨了明天可以不跑操了,多睡一时了。”可到了第二天,却是个大好天,阳光普照,只是平地上有点小水洼,稍微注意点就不会踩到水,照常跑操。这样独特的景象,差不多天天如此,于是我就联想到,诗人李商隐的一首《夜雨寄北》,诗曰:“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。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。”这“巴山夜雨”的诗境,说明诗人李商隐曾经到过此地,客居巴山,触景生情,要不然,怎么能写出如此真切的诗句呢。是的,一切来源于实践,“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”,学医、看病也无不如此,要着眼实践,结合临床,才能有的放失,“实践”二字,可贵啊!我是南京中医学院毕业的学生,在这里,我和本校毕业的在川同学以及成都中医学院的几个同学,既是学生也是先生,联系实际,着眼实际,根据需求,给他们讲中医课,带领实习,巡回医疗,针灸治病,和同学们同吃同住同劳动,一起学毛选,我们彼此十分融洽,没有一个叫苦叫累的,至今回忆起来,还觉得那段生活很有意义,很有滋味。

四、虚怀求知 心中拜师  

   “书到用时方知少”这句话不知是谁说的了,我在校读书、背书不少,但用起来总觉得不够,心里空虚得很,急需再学习。我拜师交友,为的求知,平时我待师待友待人尤其对同行是三个字“尊、亲、爱”。年长者,恭敬之;有学者,师事之;技精而年青者亦以师相待,来作为自己治学求知之道。由于平时因诊务繁忙,从未有机会外出单独进修学习,我只是把凡教过我的老师,当作我心中永远的老师,没有直接教过我的社会学者,医刊杂志或著作上发表文章的,都拜为心中的老师,一一拜读,我从他们的著作中学到了很多很多,充实了我自己,他们是我心中永远的老师,求知的偶像。1984年11月24日《纪念温病学家吴鞠通逝世150周年学术研讨会》在驻军淮阴15分部招待所召开。会上我认识了当今国医大师朱良春老中医,朱老和我一席谈话,我记下了他的话:“医生要多读书,笔要勤,每天记一点,将来会有好处的……今天代表们为大会写的诗词对联,对医者来说,多有启发,有时间可以把它抄下来。”是的,我遵照朱老的话,花了一个晚上,把所有的都抄下了。全国首批名老中医淮阴秦正生的一句格言:“勤研活人术,时还读我书”,我看到了,抄下来,我把秦老看作是我钻研业务、爱书如命的终身偶像。凡我选好的书,省吃俭用,也要把它买下来,所以淮阴好多同仁好友查找资料,都会到我家来查找。对他们的到来,我欢迎,我高兴。我觉得有人找,有人需要你是自己的幸福!

不论课堂课外,凡师皆藏我心中,凡医友我皆称“道兄”,凡学我苦心博览,我从诸师的书中得到了营养,为民疾苦解决了不少问题,我要感谢这些无声的老师们。

我孜孜不倦,一年365天,手不释卷,上班下班,书随人行,天天如此。今虽70又8,仍然如此,我上班的包没有一天是空的,有空就翻翻多少能得一点,书中有宝啊!我先后写下有关学术论文百余篇,分别在国内外学术会议和学术刊物上发表或交流,且有专著《吴鞠通研究集成》、《温病条辨析评》、《严冰中医文集》等7本书问世。

    我更领悟到:一个医生成长的过程,就是一生学习的过程。学习,学习,再学习!下一番功夫,知难而进,细细咀嚼,自会有得,知识的积累是一点一滴的,非朝夕所能奏功,世上没有一蹴而就之事。运用之妙,存乎心也。

五、退休不休  悬壶济世

2002年,我65岁,从淮安市中医院退休,和我同时退下的还有其他6位老同志,我对新上任的一位西医院长提出,我说:席桌上:有句俗语,叫“无鱼不成席”。根据我的观察,“中医无老席不全”,建议把退休的六位老医生都留下,院长出于多种考虑,没有答应,只留下我一个人,且只留一年,每月加我工资1000元。但病人不因我退休而休,每天找我看病的人仍络绎不绝,我的住处和中医院是一墙之隔,到中医院就等于到我家。上门的人很多,大多是老病号,有的是熟人介绍的,有的是老病号推荐的,还有的是从网上看到我的著作,外地来的病人。病人的需求我不能推,因为我是医生,既上门了,我就得看。有一天卫生局徐杰局长领市委书记丁解民带其夫人也来找我看病,医院人说:“他退休了,在家。”于是局长一行就到了我家,我正在看病,还有几人在等,一看此情,丁书记望了望局长没说什么,后来徐局长给我提出:现在可以办私人门诊,你自己办一个吧,有什么困难,我们帮您解决,离中医院不要太远,病人需要检查方便些。就这样在领导的支持和鼓励下,“淮安市三指堂中医门诊部”就办起来了。名字是同里中国中医工程院院士程莘农教授起的,“三指堂中医”五个大字,也是他题的。就这样,找我看病的人,就有地可寻了,也方便多了。在“三指堂”我除了看病,还带徒授业,惠福于民,2013年我带的两名弟子,经江苏省卫生厅中医药管理局组织考核考试,两名全部及格,市卫生局中医处的同志说,弟子严昊成绩名列全省第二名,2013年11月27日《淮海晚报》还作了报道,名为《“严”师才能出高徒——市中医院省名中医严冰师承弟子在省“出师考试”中名列第二》。看到报道能为中医事业又做了点事情,我感到高兴。我的晚年唯有三大愿望,终于见到果了。我的三大心愿是:一、多学习,多看书,活到老学到老,活一天就要多为病人服务一天;二、多带年轻人,把自己几十年的临床所得,倾囊相授,“春蚕到死丝方尽”,我要把肚里的“丝”吐尽,传给学生;三、乘体健、脑清、手能动,要把我的所有书稿,包括医案(含失误的医案),整理成册,用自己微薄的积蓄把它出版,留给后人,以作借鉴,而后乐也。

2013年,医院来的一位新的院长孙邦贵同志(原卫生局副局长)。他来了,做了许多实事,医院医容医貌,医风医德,内部建设等都上了一个新的台阶,当今已是国家三甲中医院了。他把我们老的又叫了回来,找到我,我什么条件也没讲,就答应了,医院给我一个银行小册子,说是工资打在上面,多少我不知,怎么计算我也不知,因为我没有去拿过钱,自己工资还用不完。我只是感到又回到本院,而且在“名医堂”上班就非常满足了,因为我是中医,为了中医事业,只要能解除病人疾苦,凡对中医有益的事,我都愿意做!

六、书赠母校  感谢培育之恩

2013年,我和我的南京中医药大学校友丁勇、王兆军、王秀峰、严晓枫、吴同和五位同学,赠书10部,每部10本,给母校,以感谢老师培育之恩。赠书之前,我们先在南京中医药大学汉中门老校区,转了一圈,看了看,当年的老教学楼,旧的图书馆,医务室的几处都还在,和过去相比后面的小山不在了,盖上了学生宿舍,新的教学楼最高有20层左右,电梯直接上下,方便极了。因学校领导在仙林新校区等候我们,故不能久留,要不我还真想再多走走,多看看。

新校区在仙林大学城,那里是南京各大学的集中区,南大,南师大,南京医科大等都在这儿。一进母校的大门,我不由的“哇”了一声,母校真大了,屈指一算,和我们入校时相比(1960年),那时在校生只有二、三百人,和今天相比,在校生数整整增长了近100倍。母校的强大,是我们中医的自豪,作为南京中医药大学的一位老校友,我为之高兴,为之欢呼!

书赠母校,这算是我对母校的回报和感恩,没有母校,没有老师的教导,上面所有的一切是万万做不到的。是母校给我机会,圆我中医之梦,是老师用双手打开了中医知识的大门,给我无穷的智慧和力量,一篇篇学术论文的发表,优秀论文奖状的频频获得,一本本医学著作的出版,“名中医”称号的获得。我要感谢母校,感谢所有的老师们。在我70岁生日,在亲友、弟子、儿孙们的面前,我还自编自唱了一首歌,以表对老师的感恩和怀念!    

七、未完的路  要说的话

五十四年在历史的长河中,不过是短暂的瞬间,但对于我确是一部尚未走完的历程。回眸往事,老师老的老,“走的走”,学生也退休了。我只为自己能成为一名南京中医药大学的学生,当今的一名中医,仍能悬壶济世为民造福而感到无限的自豪。有的老师已经作古,感铭之心,无日或止,愿他在天之灵,看到学生还有一点点成就,能有所欣慰,是所至祷。

今值母校建校60周年庆典,我衷心祝愿所有的老师们身体健康,欢乐伴您每一天。更愿后辈学子,可爱的学弟学妹们,在一代一代老师的教导下,敦品力学,当好传承和发展中医事业的接班人。祖国医学是个宝,人类需要她。祝母校越办越好,兴旺发达!

作者:严冰

(转自南中医60周年校庆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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